《東東閱讀筆記》地下經濟

透析全球網路拍賣、攤販文化、山寨仿冒、水貨走私、盜版猖獗的金錢帝國。

博客來：地下經濟

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電影「聖戰奇兵」，印第安那瓊斯的系列電影；其中有段男女主角闖進下水道的劇情，上面是乾淨的街道，但下水道裡頭卻藏著滿滿的老鼠，那時只覺得這畫面非常噁心。

前陣子看了一篇新聞，已忘了連結出處，大意是說科學家在深海底，發現生命力極為旺盛的生命綠洲，長年無光的地方，有著各式各樣的生物蠢動。

我當兵時的軍種是憲兵，當時有數個月的時間被派駐在調查局協助電話監聽，主要監聽毒販的電話內容；許多對話內容對當時的我而言是很震驚的，例如毒品交易、軍火交易、非法賭博網站的經營、奢糜的酒店夜生活等等。

在那些我們看不見的暗處，也許蘊含著滿滿的活力。

這本書就是揭開了一個這麼樣的地下經濟世界，把這麼些檯面下、制度外、不會出現在紀錄上、不受系統管轄的各式經濟活動，真實赤裸地呈現在讀者眼前。

作者親身走訪中南美洲、非洲、中國，然而不僅僅是這些國家，就算是已開發國家，仍有許多小規模的地下經濟存在，例如流動攤販、尚未登記的小型工作室、或是私下現金交易的各式接案。

儘管這些體制外的經濟活動缺乏管制，存在著衛生、安全、保障或是環保上的疑慮，但這些非正式的交易活動，也提供了許多非常重要的商業服務與就業機會，填補了正式經濟體系的諸多缺口。書中介紹了某個跨國大企業，在某些國家與地下經濟體系合作的案例，檯面上與檯面下並不是那麼壁壘分明，存在著許多合作共生的可能。

地下經濟的存在帶來了諸多好處。在許多國家，成立一個正式的商業登記單位需要花費可觀的成本，地下經濟提供了一個過渡的選擇；許多人先從非法的私下營業開始，直到達到某一規模才進行正式登記。若沒有這樣的過渡期，許多創業根本不會出現，只會更扼殺了當地的經濟活力和創新。

同時，地下經濟也帶來了價格非常低廉的服務和產品，滿足了底層人民的基礎需求，同時拉近了階級之間的落差；正版的書籍、影音、軟體都太貴了，一般第三世界國家人民根本負擔不起，這只會繼續不斷地拉大富國與窮國的知識與技能水平，但盜版的猖獗解決了這個難題；當然對創作者而言，盜版是一種偷竊，但盜版也幫助了知識的傳遞與散布，所以我們對此到底該如何評價？

只要人們有需求，必然有相應的經濟服務產生；這類針對需求而生的經濟活動是無法禁絕的，例如性交易，例如某些物品的進出口管制，就算檯面上禁止，它們也會繼續存在於那些看不見的暗處。針對這類活動，也許因為道德爭議而始終無法將其做制度化的管理，然而看不見並不表示不存在，將它們趕向看不見的暗處，只是衍生出更多社會問題。

看似雜亂無章的地下經濟體系，自有一套運作規則，它們已存在很長的一段時間，仍會繼續存在更長的時間；讀此書時，我腦中時常浮現那句電影台詞：「生命自會找到出路。」

現在的經濟活動變化愈來愈快，而政府的制度修改總是牛步；只要有需求，必然會有供給出現。例如近年因應共享經濟而生的 Airbnb、Uber，或是台灣已出現多年的日租套房業者，這些都是因應環境變化而生的新興商業服務，它們不僅已存在，也會繼續成長，但目前政府的相關法規仍有很大的落後。

當我們把地下經濟這一詞彙，與骯髒、犯罪等等聯想在一起時，它卻也在諸多層面，代表著經濟活動的創新與活力，走在制度前面，改善許多人的生活。

再說，許多時候，人們之所以從事地下經濟，並不是他們不想合法經營，而是被迫如此；高昂的登記成本、複雜的各式管制，走正式管道註定無法生存。若制度不提供這樣的選項，人們會自己創造出來。看著書中呈現的地下經濟世界，我不斷讚嘆於人們的創意與活力；在艱困的環境中，這些人沒有被打倒，他們用靈活的身段，充滿彈性的作法，機智地建立起自己的舞台。

「生命自會找到出路」，就算是在那些黑暗的地方。